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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May 2011

戰爭的背後

人成熟了,才知道人類過往數百年,向別國發動戰爭的背後原因,都是為了錢。這是中、小學歷史教科書避而不談的,這算不算是愚民政策?林行止今天回顧英國國會議事錄(Hansard),有感而發,節錄部份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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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行止專欄
2011年5月18日

翻閱有關國際貿易特別是英國外貿的史料,從意想不到的來源—英國國會議事錄(Hansard),發現一些筆者以為很有建設性的資料。

眾所周所,在一八三九年(至一八四二年)及一八五六年(至一八六○),英國對我國發動了兩次戰爭(史稱鴉片戰爭);英國侵華在打破滿清閉關自守的國策,目的在迫使清朝進口外國貨尤其是英國製造的產品,因其時工業革命有成,英國開始大規模工業生產,商人急於為其成品找尋海外買家,因此游說政客並由後者說服政府以堅船利炮打開中國門戶。

在十九世紀中期,清朝對外出口茶葉、瓷器、絲綢及其他紅鬚綠眼輩趨之若鶩的「奢侈品」,由於不准進口不買外國貨,清朝因此錄得巨額貿易順差(貿盈)。縱橫四海有年自恃武功蓋世的英國,遂兩次用兵,把腐敗顢頇的滿清打得伏伏貼貼,不得不賠款兼開放海禁對外通商。可是,除了對華輸進大宗鴉片,英商的工業產品無法打進中國消費市場,這是因為中國消費者品味有異於西人及人民購買力有限有以致之。台灣學者巫仁恕在《品味奢華:晚明的消費社會與士大夫》(中央研究院叢書)一書,引述美國學者對十五至十八世紀中國消費市場的研究,指出「中國對西方輸入的舶來品,除了白銀之外,(對)其他商品興趣不大;而進口中國的舶來品,大多是東南亞的燕窩、魚翅(按還有香料、木材、犀牛角與象牙)這些屬於採集而來的稀有奢侈品,對中國國內產生的刺激毫無幫助;相對地,同時期的歐洲用殖民地白銀換取東南亞商品,造成快速運轉與淘汰的時尚體系。故而中西方在十八世紀中葉以後,消費速度出現西快中慢的差異。」這段話適足以說明和其他歐洲國家一樣,英商亦無法分中國消費市場杯羹。

英商對中國消費市場的期待與失望,可從一八五七年二月二十六日下議院自由黨議員(本身為工業家)柯伯登(R. Cobden, 1804-1861)的發言上清楚看出。在這次冗長的發言中,這位激進議員指出,當英廷和滿清簽署條約(按:應指一八四二年的南京〔不平等〕條約)時,英商對中國市場寄予莫大的期盼,「蘭開夏(郡)的廠商歡喜若狂,他們認為『這個有三億人口帝國的子民,只要一人購買一頂棉質睡帽,我們的工廠便全年無休!』」結果蘭開夏郡的紡織商大失所望(一如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初期希望每個中國人購買一支原子筆的美商),以「過去三年對中國的平均出口額每年約為一百二十五萬鎊,這與戰前(按:指第一次鴉片戰爭)的情況並無二致。事實上,一八四二年以來,我國對中國的工業產品輸出無絲毫進展……我國對華貿易量上升,皆因我們輸進更多的中國茶葉……。」

從鴉片貿易談到與中國(滿清)為敵,柯伯登的發言發人深省。十八世紀中葉,特別是第一次鴉片戰爭後,英國外貿形勢表面大好。英國以賣鴉片所得,就地購進中國特產,雙邊貿易額大增;英國對印度的貿易亦勝前,以英國對印度出口漂白棉布(按:用印度棉花紡成的白棉布),並把所得購進鴉片,而這些鴉片一轉手便輸往中國。不過,除此之外,中英貿易並無進展……。柯伯登這樣分析︰「印度人若不種鴉片,肯定會種其他可以換取英國棉布的作物;中國不購鴉片,必然會採購其他英國產品,但這個問題太複雜。我想說的是,當利物浦商人向政府施壓要求政府派軍艦與他們的商船同行進入中國海港及內河口岸時,其藉口必然是這樣做可以促進雙方貿易,而發動新一輪戰爭肯定有相同效果;但事實顯示,與中國為敵的後果是雙方貿易萎縮而非增長。」

一百五十年前,英商垂涎中國三億人口市場,但用武力無法達到打進中國消費市場的目的;如今英(世界)商看中中國十三億人口的市場,而且是消費力及消費意欲愈來愈強愈旺的市場;然而,和一百五十年前一樣,與中國不友善肯定打不開這個市場!

27 April 2011

從南非種族隔離根源到最低工資弊端

本文的作者是王于漸教授 (Prof. Richard Yue Chim Wong),從經濟角度分析南非種族隔離根源,說明最低工資法對社會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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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4月27日,是南非的「自由日」(Freedom Day)。1994年這一天,南非首次舉行平等選舉,成年人不分種族都有權投票;三年後的同一天,新憲法生效,終止始自1948年的種族隔離(apartheid)。

種族互動和衝突貫串着南非歷史。根據2001年的人口普查,南非79%是黑種非洲人,9.6%是白種人,2.5%是印度裔和其他亞洲裔;原住民為科伊桑人(Khoisan),在當地已有數千年之久,此外是從北邊移入的其他非洲人。

白種南非人是後來歐洲殖民者(settlers)的後裔。先是1652年荷蘭人移入,但所創建的開普殖民地(Cape Colony)於1806年遭英國併吞;1835年後,荷蘭後裔布爾人(Boers)離開開普殖民地,另創奧蘭治自由邦(Orange Free State)和德蘭士瓦共和國(The Transvaal)。

英裔移民和布爾人其後於1879年擊敗當地的祖魯族(Zulus),但隨即於1880-81年和1889-1902年,彼此間爆發戰爭。1910年,英裔殖民地和波爾人的幾個「共和國」聯合成立南非聯邦(Union of South Africa)。現時南非的有色人種至少部分是上述所有族裔的後人,以及東印度群島奴隸的後裔;此外,還有些印度裔和華裔,他們的祖先是十九和二十世紀抵達的勞工。

隔離非因歧視而起

Apartheid意為「隔開」,是南非國民黨(National Party)政府於1948-94年間實施的制度,立法隔開種族,大量剝奪佔人口多數的非白人的權利,確保白人的少數統治權。這是阿非利卡人(Afrikaner,波爾人後裔)的知識界所發明,理論上是讓不同的族裔得以分開發展。方法是為九個黑人部落各劃出一些地區,讓其在該範圍內實現「民族」願望。其餘的非白人包括混種的「Coloreds」和印度裔也長期受忽視,後來才鬆散地納入某種聯邦國會架構裏,但地位至今仍待界定。餘下的一個「部落」是白人,由說英語和說南非荷蘭語(Afrikaan)的兩大族群構成,為南非各族的和平進步提供「必要」的領導。

這個制度當初也許是想維持阿非利卡人(以下簡稱荷裔,與英裔相對)的認同,回應不同族裔文化參差的實際問題。荷裔篤信宗教、生活自律,熬過了幾百年的逆境,包括英國當權者的壓迫。第二次波爾人戰爭期間,荷裔平民遭扔進集中營,所受到的對待令人髮指;對於英裔企圖消滅他們的語言、文化和獨立性,荷裔銘記在心,雙方的關係一直很緊張。英裔長期主宰着商業,在對待有色人種方面被視為「自由派」(liberal);發明種族隔離的荷裔被視為右派。英裔和荷裔的政治分野也正是他們的文化分野。

一般以為種族隔離因種族歧視而起。其實不然。種族歧視的緣起也許不敢說,但南非公開的種族歧視之所以會長時間持續,是種族隔離的果,而不是因。說白了,南非白人並非心態上先歧視黑人才導致隔離,剛好相反,正因為長時間與黑人隔離,才造成歧視的心態。

William Harold Hutt(1899-1988)教授在這方面提供了一個較為簡單也合乎邏輯的解釋。他於1964年出版的著作The Economics of the Color Bar: A Study of the Economic Origins and Consequences of Racial Segregation in South Africa(《種族障礙經濟學:有關南非種族隔離經濟起源和後果的研究》)說,種族隔離嚴重窒礙了經濟,殃及所有族群。該書兼有學術和激情,是一項激發良心的研究,但寫來很需要勇氣,因為同時得罪了左派和右派。

向黑人勞動力設關卡

在經濟上,種族隔離制度以兩種關卡限制黑人勞動力。一、未獲官方批准不得跨區工作,尤其限制由「鄉間」的黑人區進入城市的「白人」區,而且須由僱主提出申請,黑人有了僱主後,不得離職為他人工作;工人離職後,理論上須立即返回所居住的黑人「家園」(homeland)。二、有些工作講明保留給白人,在職業上限制黑人上進。

這也就減少了勞動力供應,尤其是城市工業區的技術工人,從而抬高白人技術工人的工資,而壓低鄉間黑人的工資。Hutt更認為,白人工會是早期推動歧視的引擎,而且禁止非白人組織工會,在經濟上也是對白人工會有利,最終目的不離保障白人勞工的利益,這是南非經濟史上常見的主旨。南非1910年成立聯邦後,沒有一屆政府可與保障白人工人利益的政策抗衡。對黑人勞工設限,不但抬高白人的工資,更讓白人優先獲得技能。但保障白人工人其實有損白人僱主的利益,後者反希望有充裕的廉價勞動力。

這項經濟衝突與英裔和荷裔白人的文化和語言分野是一致的。荷裔大都是鄉下人,受教育少,貧窮;英裔主要是城市人、有技術,中產。礦場是南非主要的就業機會,僱主和礦場的技術工人以英裔為主,非技術白種工人則主要是荷裔。

白種工人利用政府的力量,把自己變成壟斷性的勞動力,防止其他群體加入競爭,確保其經濟優勢。他們在1907年採取工業行動,接着首次在1911年立法,禁止非白人從事最賺錢的工作,先是採礦,然後擴至其他經濟領域。白種工人在策略上採用多種變調,有時候很隱晦,有時候玩虛偽,手法由罷工打擊僱主到立法規定「公平工酬」(fair pay),用類似今天最低工資的規限來排除非白人。理據是:低於此水平的工資有違良心;此外,利用非白人各個次群組之間的矛盾「分而治之」。

由此可見,種族隔離並非一小撮極端分子的神來之筆,而是歷史上白人勞工保護主義的延續,只不過由南非變成一種更徹底、以至禍害更大的制度,在1948年成為國策。

隔離帶出三種惡果

種族隔離造成一些重大的後果。首先,對流動黑人勞工的管理必定有不完全的地方。管制進出白人區的黑人時,手法暴虐、常見濫用。黑人身處白人區,須隨身攜帶「通行證」,警方可隨時隨地查看。無證者不論情由,一律逮捕「解回」家園,或拘押到可出示「通行證」為止。但一如世界各地「非法外勞」的問題,外來的人想打工,本地僱主想省錢,南非不論白人僱主還是黑人勞工都想逃避審查,以致總有不少非法「黑」工流入市區。

種族隔離的第二個後果,是技術工人長期短缺——此由限制黑人在地區之間流動,從而把獲取技能的機會壟斷保留給白人引發。這就牽引出動態的發展,經濟成長帶動對技術勞工的需求,從而抬高工資。在自由的體系裏,非白人可入學受訓以提升技術,但在南非沒有選擇;於是只有白人步步高陞,直到相對非白人不再具有競爭優勢。但這也正是種族隔離制度的原意。

後果之三是,黑人無法取得和運用人力資本,令種族關係長期繃緊。種族隔離擴大了種族的社會和經濟分野,這造成兩個效應:一是打擊了非白人的自尊;白人則覺得黑人沒有教養、無知、無能。由於缺乏訓練和激勵,非白人表現欠佳,又強化了社會的定見。這最終成為雙方「自我實現的預言」,也就是愈說愈像,落入惡性循環,最後變成「預見」的事實。長遠來說,非白人對白人深懷怨恨,不讓非白人上進不僅使他們世代貧窮,更剝奪了他們的尊嚴。

以上只是種族隔離的其中一些惡果。為了達到社會目的而設立的制度,若有違個人自然的利益,必定有不良的後果。南非政府認識到問題後,一度雄心勃勃,想用分散經濟計劃來扭轉問題;這就是把工作帶到鄉下,以免黑人長途跋涉進城。但這只不過是人類監管經濟的歷史上,由一種干預帶出另一種干預的典型。

方法是提供各種稅務津貼,鼓勵白人企業在分隔黑白的「交界地區」開業設廠。不少企業響應,但未能令經濟散開,因為所涉及的地域太大,這點津貼根本不夠,要全面做則負擔不起。有關計劃必須將全國按種族隔離的政治劃分,作同樣的經濟劃分。

白人商界要到1970年代初才算說服政府,承認種族隔離的社會代價難以負擔,從而開始拆除。當時的商界包括人數眾多的新興荷裔階層,前前後後花了二十年,才克服各種既得利益,最終是市場力量使南非白人認識到種族隔離代價太大。

Hutt 1964 年的著作 Color Bar 無可避免地開罪了一些彼此對立的政治群體。對左翼自由派來說,把種族隔離歸咎於白人工友絕對是異端邪說。南非的左翼運動與海外的社會主義和共產陣營關係密切,認定種族隔離是白人資本家剝削的工具,用來奴役非白人、壓低工資,抬高利潤。白人勞工被視為非白人勞工的階級盟友,黑人被視為種族隔離和資本主義的雙重受害者,要推倒這兩座大山才有出路。

但 Color Bar指出了左派邏輯上的謬誤和歷史上的差錯。左派認定,白人僱主務求將黑人的工資壓到最低;但Hutt證實,現實剛好相反,因為生產力犧牲太多,僱主無法接受。事實上,據歷史記載,由於很多工種不准黑人做,技術工人奇缺,白人僱主想站出來反對這項政策。換言之,Hutt證明,白人僱主不但不反對黑人累積人力資本,而且願意負擔這項成本。

白人僱主既然希望工作場所改行民主,為何從未認真地對政府施壓?Hutt認為,打一開始,白人僱主怕得罪荷裔工會、剛從英國引入的工匠,以及支持工會的荷裔政治建制。經歷1911年長時間的罷工和暴力,白人僱主杯弓蛇影,對於工人類似的威脅寧可信其有。但南非和海外的左翼運動有他們傳統的思維,不吃這一套,一頭栽進反種族隔離,令一些本來有可能支持Hutt的人士也敬而遠之。

三分一女性必遭強姦

至於遭到Hutt批評的荷裔政壇,由於Hutt不採用常見的左派觀點,反而魯莽地說,種族隔離是反共的荷裔政治運動與「親共」的社會主義派工人非神聖的結盟,荷裔政壇對他的敵意變本加厲。Hutt因此繼被左派攻擊後,再遭到右派咒詛;他在這兩種極端的眼裏都是異端,「左」「右」不是人。

'南非制度化的歧視源於「窮白人」的問題,目的是確保白種窮工人的經濟優越地位。'

William H. Hutt

Hutt成為南非學術界反種族隔離的意見領袖,但曲高和寡。對他來說,種族隔離時代是中央政府在經濟社會各方面持續擴權的終極產物,說到底是另一種形式的中央計劃。Hutt在最後的分析中認為,「令我們感到關注的,並非因為人性偏見的缺失而導致種族上的不公,而是那些容許和強化這類不公的社會組織」。

種族隔離廢除多年後,所留下的問題仍然令人氣餒,其中特別是貧窮。失業率高達25%,人均壽命49.3歲,一半人生活在貧窮線下;愛滋病之多全球數一數二,強姦案之頻在全球非戰爭地區也絕無僅有,每三個女性就有一個預料在一生之中會遭到強姦。種族隔離的人類成本由此可見,而且揮之不去。

William Harold Hutt是英國經濟學家,出身勞工家庭,1924年畢業於港人簡稱LSE的倫敦經濟學院,獲頒商學學士;在出版社工作到1927年,接着回母校聽課,1928年受聘到南非開普敦大學任教,直到退休。他在1930年獲擢升為商學講座教授,其後任商學院院長。他有關凱恩斯經濟學和勞動市場的著作原創而且深邃,但身處南非,遠離歐美的學術中心,貢獻受到忽視。他1936年的著作Economists and the Public首創「consumer sovereignty」(消費者主權)一詞,現已廣泛使用。

Hutt曾於1978年來港。聽過他演講後,我有幸和他談到香港的經濟。我們當時對偷渡客仍然實行「抵壘政策」。得知香港的勞動市場幾乎不受法例干預,他覺得特別有趣。今天若仍在生,得知我們限制港人在內地的家人來港團聚、抗拒讓內地孕婦來港產子、立法規定最低工資、大力推動標準工作周,他肯定會傷感。他以南非為家,有生之年目睹其墮落。這個偉大的經濟學者值得我們尊敬。

最低工資擴大失業

下周生效的最低工資法,實際上歧視社會上技能最少的勞動力,也就是新移民。光顧過火鍋店的讀者相信都會注意到,不少女服務員帶有鄉音,工作性質與傳菜員相若,只不過職銜好聽些,她們只具備起碼職級的技能。火鍋店創出這種商業模式,令一些絕難僱用的員工有工作可做,食客則有賓至如歸感覺,值得一讚。

市場是非技術勞動力最好的朋友,各種企業發揮創意,為一些很難就業的市民帶來工作機會。最低工資生效後,直接威脅到最少技能者的就業,間接也波及消費者。如果缺乏技術的新移民要改以自僱方式找工作,那就更不幸。如果再實行標準工作周,只會進一步擴大失業面;然後下次衰退來襲,就會全力推動失業保險。一法帶來另一法,沒完沒了,而且割得愈來愈深,恍如古時的凌遲極刑。當以歷史為鑑。

今天的南非是中等收入的新興經濟體,被視為非洲撒哈拉以南地區經濟成長的火車頭。在廢除種族隔離的新憲法通過十七周年之際,未來充滿希望,人民懷有憧憬。兩位學者Maxim Pinkovsky和Xavier Sala-i-Martin 去年發表的研究發現,1995年以來,拜制度改革後市場擴大之賜,撒哈拉以南各國的貧窮數據明確下降,預料還會繼續。希望我對自己的城市也能這樣樂觀。

香港大學經濟學講座教授及黄乾亨黄英豪政治經濟學教授

參考文獻:

Maxim Pinkovsky and Xavier Sala-i-Martin, African Poverty is Falling Much Faster than You Think, NBER Working Paper 15775, 2010.

William H. Hutt, The Economic of the Color Bar: A Study of the Economic Origins and Consequences of Racial Segregation in South Africa, London: Institute of Economic Affairs, 1964.

20 April 2011

《張宇人不代表我,李卓人也請你收口》(轉貼)

一向認為最低工資法絕不可以幫助低下階層改善生活。可能有小部份人的收入增加了,但對整體低下階層來說,帶來失業、通漲、增加工作量等問題,總計來說,必定利多於弊。因最低工資法而必需加價的企業,其服務對象都必定只是低下階層:難道半島酒店的咖啡會因為最低工資法增加成本而要加一元嗎?只有快餐店才須要加價,而光顧快餐店的顧客,又有不少是只賺取最低工資的人,他們因立法而得到的加薪,老早已被通漲吃掉了。曾任記者10年的吳婉君,多年前與友人合伙在砵蘭街開了一間叫TC2咖啡店,但開業至今3年,仍未回本,早前她在自己Facebook寫了篇文章《張宇人不代表我,李卓人也請你收口》,批評最低工資法,相當值得一讀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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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因緣際遇下,由記者轉做小老闆,開了一間咖啡店。店子小,絕對是立法會議員張宇人口中,隨時因為最低工資的實施而結業的中小型餐廳。

但我想講,張字人不代表我。

小店一直沒有餐飲業慣常的「落場」制度。當然,對僱主來說,有這麼一個制度是很著數的。但如果有落場的話,一來以小店來說,實在難以請人。二來問心說,落場真的很「變態」,一份工返十三四小時,即等如賣身給我,連睡覺時間,一日還在多少時間留給家人朋友或自己,我既不能給予十萬九千七的人工,要同事賣身給我,我可受不起。

廿八蚊時薪,小店一早實施,就算長工同事,吃飯時間休息時間也計人工,也一早超過廿八蚊這數字。現在政府立法訂明最低工資,其實對我們,可以說一點影響也沒有,那又何來因此而結業的可能。

倒是發覺原來自己很愚蠢,經常說「有能力的僱主,應善待員工」的政府,竟然帶頭講明外判工食飯沒有工資,大把錢如特區政府,也這樣對待員工,我們這些在業主大幅加租,食材不斷加價的壓力下,掙扎求存的小店,是否應效法政府呢?否則便成為愚蠢老闆?

經常提醒自己,不要做一個眼中只有金錢的無良僱主。

有能力的僱主,應善待員工。極為同意,從道德高地上說,同事們為你賣力,公司有錢賺,理應跟他們分享成果。從實際情況看,同事收你一百,但能為你賺來一千,我不介意多給他一百,甚至乎二百。從功利角度講,幫得手的同事,如不按表現態度來決定薪酬,他自不然會另謀高就,損失的又是僱主自己。

從來不擔心最低工資,只怕鋪頭不夠人及業主大幅加租。其實食肆最大的敵人是租金,作為自由黨成員的火星人張宇人,你又能否說服貴黨的商界成員,向政府建議設立最高租金呢?

自問未必是一個良心僱主,但敢肯定不是無良,為何工會口中,僱主總要等同無良。

我也想講,請代表工會的立法會議員李卓人收口。

熟悉TC2的朋友也知道,鋪頭最煩人的從來是人,貼在門外的招聘告示,從沒有能撕下的可能。從來沒有時間去籌劃一下文化cafe應有的活動,因為日日就是要洗碗傳菜,日日也是替工。

作為僱主多年,我遇到的實際情況是這樣的。

職工盟很近TC2,他們的社工經常來吃飯,不下五次向他們轉介人來工作。日間清潔、夜間洗碗姐姐,待應,長工兼職,甚至乎當面跟李卓人說,回應總是「好好好,我幫你打電話問下」,結果總是一樣---無下文。

最低工資二十八,我們出價三十三,甚至乎三十五,沒有年齡性別限制,只求有人洗碗。問過職工盟及社區組織協會,兩個月也沒有一個轉介個案。接觸最多失業人士的組織,也不能轉介工作,香港是否沒有失業率了。

由窩打老道至朗豪坊一段的砵蘭街,單看食肆門外的招聘告示,無一百也有八十份工作。外賣、傳菜待應、洗碗、廚師,甚麼工種也有,不相信?可以自己數數看。

我們日間清潔出價三十,朝十一至下午四時或五時,遷就要接放學的姐姐們。一個姐姐來見工,要求時薪三十五,只能返星期一至五,三點一定要走人。無問題,請!第一日返工,不見得特別快手乾淨,起碼不會移開枱椅掃地(其實是從沒有一個姐姐會自動這樣做)。下午兩點三,跟我說明天不做了,因為洗唔切。要求多多的 同時,是否忘記了自己的能力,是否值三十五蚊,就算我肯俾,她也不肯堅持。

又一個姐姐兩日前確認返工,一切也說沒有問題。到那天,又是no show無到,其實見怪不怪,同類案件一年間無十宗也有八宗。只是交待一聲不做了,是否太困難。無責任心的人,是否值得社會幫助呢?

夜間洗碗姐姐,時薪三十三,但每三幾個月就「玩嘢」一次,又嫌辛苦又嫌夜,但這些情況跟入職時是一模一樣的,除了人工由廿八加至三十三,未計生意好時的分紅。加了人工不提,只會埋怨辛苦,土星人李卓人,這是你要幫的人嗎?

一個做了半年的姐姐,一句身體有事,即時辭職,沒有帶來醫生證明,我可以追討通知金嗎?

一個由四川來,不懂廣東話的姐姐,社工帶她來見工,說是家暴個案,無問題,請!第一天返工正常,下午一起吃午飯,突然說要外出一會,又無問題,到四點多,一個同事問我是否「兇」過姐姐,因為姐姐話很肚餓!剛吃飯為何會肚餓,原來她以前在四川是耕田的,要吃很多飯,見枱面的飯吃完,不敢要添飯。結果要請社工轉告姐姐,我們飯餸不限,想吃幾多也可以。第二天,遅了十五分鐘也不見她,原來她用了個多小時,由地鐵站口過來也找不到門口(正常只需三分鐘),不要問我點解第一天她找到,第二天找不到,她怎說也說不清。中午怕她肚餓,先問要不要先煮飯給她吃,她說不用了,轉頭她到外面買了一個飯盒回來。激死,問她點解唔食我們的,答案是「我要食好多野,好麻煩,唔緊要啦,賺錢都要為咗食啫」。啱!但我又不是不給你吃的,為何要浪費廿多元呢?結果我沒有嫌她,她自己辭職了。

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很多,足夠我寫一本書。

一直不明白,麥當奴人工低,為何總不缺人。年輕同事跟我說,做麥當奴很開心的,從此以後到麥當奴留意一下,收銀機後就是一個遊樂場,年輕人找工的原則不是有否廿八蚊時薪,不是前途,而是好不好玩。

像活在外星的立法會議員,口口聲聲代表界別利益,請問你們對地球的運作,了解有多少?

同意「勞」跟「資」,永遠企在對立面,利益有衝突,不反對最低工資立法,反正自己也曾是打工仔,明白打工仔的心理。很想做一個合情合理的僱主。但原來這樣的僱主很難做,各方受敵,究竟有誰能確實地為我們發聲,莫非真的要出來參選?

可幸我們還有幾個肯博肯做的年輕同事,希望你們放心,總有一天,我們可以分享大家努力的成果。

18 May 2010

香港七十年代成功的經驗

陳雲在信報2010年5月11日的文章,總結了香港七十年代成功的經驗,很有參考價值。

兩種租值,分隔香港兩個世界

(節錄)

所謂二元經濟,就是一方面容許資本家自由營業,另方面政府規劃及干預市場,在民生範疇劃定界限(工廠大廈、公屋商場、鄉郊農地等),約束資本擴張,照顧貧民在香港本土的生計,但又不能使之依賴福利,而要隱蔽的放權讓利,將之鍛煉為本土經濟的生力軍。這是自由主義與福利社會主義的巧妙結合,也是英國政術在香港的本土實踐。

巧妙進行而不令自由市場名聲蒙污的經濟干預手段,就是隱晦的地價補貼。香港的地價是生計和營商的最大開支,以地價補貼當作福利,還是直接給予社會福利,是港英施政的核心策略。

港英時代寬鬆管理的公屋、公屋商場、居屋、工廠大廈、暫淮的山邊寮屋和山寨工場、街頭的大牌檔、地攤和流動小販,全都是政府補貼地價的地方。港英的地價補貼,穩固了香港的底層,並且催生中層。

除了補貼生計、協助營生之外,福利地租還肩負在香港推行社會工程(social engineering)的政治工作,穩定低下階層的民生與民心,並且輔助及提拔當中的聰明勤奮者進入基層中產,快速壯大中產階級,締造欖核型的社會(中產最多而貧富在兩頭),令香港在短短三十年間,將大陸來的難民改造為文明的香港市民。這是香港的文化奇迹,光照現代中國。

市價的地租(私人樓宇及市值租金),區別出資產階級及高級中產階級。補貼的地租,維繫着基層中產和底下階層。地租補貼與否,營造了香港的兩個世界。地價補貼均衡了社會財富,給予勞苦階層信心與希望。干預工作以隱晦的地價補貼進行,政府在名義上,還可以贏得低稅、復又低福利的政治奇迹和國際口碑。這是港英的統治秘技。

港英與特區政府的最大政術差異,在於土地的價格分歧政策。港英放棄部分地權收益,給予平民的地價補貼,甚至默許地權侵佔,令低下階層避開福利領取者的尷尬與無助,建立白手興家的自尊心,並且鍛煉無懼官府管制、敢於與官權周旋的市民勇氣,鍛造出上一代香港人的生猛面貌。直接福利令市民喪氣,而且涉及大量的官僚編制和行政開支。

犧牲地價收入,卻省回直接福利開支,並鼓勵平民自力更生,滋長企業家精神和市民勇氣,這是港英基於經驗主義的實際政術。

特區政府缺乏政治智慧,只好高舉條條框框的官僚唯理主義(bureaucratic rationalism),不顧香港隱秘的福利社會主義傳統,凡事依循財閥授意的新自由主義,以自由市場為施政準繩,於是收回前朝的種種地價補貼,不容地權侵佔,停建居屋、緩建公屋、趕絕街頭攤販及山邊寮屋、「活化」工廠大廈及居屋二手市場、加緊收地重建,將原本多元批出的官家土地產權和租地,施以同質化(homogenized),便利投入私營地產炒賣或產權上市託管(如公屋商場託管予領匯),食環署也在公共街市徵收市值租金,賣地收益或市值地租充實庫房,成為官僚養肥自己、擴張權力的政費。

英國殖民者是赤裸裸的逐利者,他們在香港向中下階層放權讓利,自有深刻的政治經濟學考慮。首先,在香港建立二元經濟,必須二元租值。上元的經濟是高增值、容許資本自由競爭的事業,下元的經濟是低增值的、限制資本競爭的事業,卻可以鍛煉企業家精神,並鍛煉香港市民的下一代。舉個例,兒童親歷家長艱苦經營小商店,往後在大學修讀工商管理,將會集合江湖商技與正規管理於一身,靈活而不失體統,這正是香港目前中年一代幹練的經理人的精神面貌。

香港的最大資源,在於擁有企業家精神的人才。地價補貼及灰色地權,鍛煉底下階層的才智,使之往上層輸送幹練精明的管理人和創意人。

下層的穩健生計,培養了工人和小企業主的高昂士氣,令往日香港的都市服務業者講究誠信而又富有人情味,吸引富人及人才來旅遊、投資、置業和工作。基層的誠信服務和整體社會安樂,令上層的高增值服務可以進行,節省交易成本,大企業主不必耗費太多精力及時間於防貪、防騙及保安之上。

此外,地租補貼令低下階層安居樂業,是民主的替代物,或高壓統治的軟墊。撤除補貼,拆走軟墊,結果不是激化民主訴求,就是滋生民粹,助長暴民、刁民,而港府的一群「聰明笨伯」正為自己堆火藥、埋炸彈。

收回前朝的地價補貼,勢將擊潰前朝辛苦建立的、有文化尊嚴的市民階級。小企業主失去地價補貼,紛紛結業,香港的下一代失去鍛煉企業精神之基地;貧民驅逐出市區,流放到偏遠的衛星市鎮,接受政府不斷污名化的直接社會福利補貼。政府一邊是秉持縱容大資本肆虐的新自由主義,擴大財閥的經濟壟斷;另一邊,官僚取得賣地及地產衍生的龐大收入之後,包攬公共服務及福利事業,以官僚唯理主義,凡事管制,擴大官僚的社會專政。

結果,香港弄得貧富懸殊,中產向下流動,而貧民變成財閥的工奴或依賴政府援助和接受政府管制的被動市民,催生啞鈴型的兩極社會,官僚則變成凡事包攬、剛愎自用之劣吏。

03 June 2009

美國汽車業急劇下滑重要因素

2009年6月3日 信報

福特汽車前生產主管朱爾日前發表文章表示,工廠內的小規模衝突,肯定是1980年代美國汽車業急劇下滑的重要因素。朱爾特別提到夜班期間發生的一場「咖啡壼戰爭」,管理層指責工人休息的次數過多,因此沒收了時薪工人唯一的一個咖啡壼,希望藉此懲罰工人,同時又能提高生產力。但此一行動帶來的後果卻適得其反:機器停止正常運轉,生產中斷,因為致關重要的工具失蹤了。管理人員和保安員雖突擊搜查了工人的儲物櫃、停車場內的汽車、甚至廠內的垃圾桶,但始終無法找到失蹤的工具。鬥爭持續多天後,管理人員已疲憊不堪,四個州的汽車組裝廠面臨停產危機,管理層被迫交還咖啡壼,結果在數小時後,失蹤的工具又奇迹般重新出現,生產可以恢復進行。朱爾認為,美國汽車業就是這樣被自己發起的遊戲所擊敗。

16 May 2009

與曹仁超對話

曹仁超在訪問,論到香港中年人與年青人的矛盾,句句真話,不可多得。難得曹仁超懂得配合年青人的語言習慣,以誇張和反諷的方法表達。如不是經常看 "投資者日記",也可能不明所以。

M:Milk
C:曹仁超

M:你在1948年出生,又是一個BABY BOOMER(戰後嬰兒潮)的受訪者了。

C:以中國人來說,我差不多算是最早的BABY BOOMER。在四八、四九年左右,國共內戰已到尾聲,爺爺支持共產黨,將資金搬回上海,而那時候我老竇(爸爸)在香港做生意,她到上海娶了我媽媽便回香港,我在上海出生的。五○年左右,大陸「抗美援朝」,而當時我們家族主要做煙草代理生意,抗美援朝將我們由「愛國份子」變成「黑五類」;加上當時聯合國宣佈對中國禁運,煙草到港後未能運去內地,再死兩錢!

此舉對我們是雙重打擊,爺爺覺得勢色唔對,便叫媽媽帶我到香港避難三個月,於是我在三歲來香港,那才第一次見到爸爸,也不懂叫「老竇」。老竇為了氹我叫他,帶我到告羅士打大酒店(即現在的LANDMARK置地廣場)聽演奏食西餅,那時代食西餅是很「得人驚」的事情,還有食呂宋芒、上山頂…幾乎所有香港最高級的享受,都由老竇帶我去試過。他最初以為我只在香港留三個月,所以花了很多錢氹我,第一年大約花了五千港紙,大約是現在五十萬元購買力吧。後來發現我們回不了大陸,加上生意一落千丈,老竇開始酗酒,後來爆血管,再之後便過身了。我懂事時,家裡便開始變得貧窮,你可以想像我的六十年代,什麼穿膠花、油公仔、剪線頭、跟車送可樂等我都做過。

M:這種貧窮背景對你有很大影響呢。

C:坦白講,我小時不知道自己貧窮的,身邊所有小朋友都一樣,我常以為「冇飯食」先算窮,我有飯開又怎叫做窮呢?其實老竇留下小量積蓄給我們,媽媽亦很小心運用,所以我從未試過冇飯開,真正貧窮的日子不算很長。

M:那麼你從那時開始有窮的感覺?

C:現在回看,是因為太多朋友話我窮,我才知道自己窮。我認為問題在六三年老竇過身之後,他的朋友一而再地告訴我,其實我很窮。以前我常到茶樓飲茶,去食西餅,但現在不能,為什麼呢?我發現別人家裡有雪櫃、電視機,為什麼我家冇呢?因為冇錢,爸爸的朋友告訴我,因為我死老竇,很窮。窮的感覺是他們告訴我的,I WAS TOLD。最令我感受到的,是別人對窮人的歧視眼光,甚至不准許自己的女兒和我玩,怕她愛上我這個窮鬼。

M:那時代找工作容易嗎?

C:也不容易的,可以講,每個時代都有其艱難。在六十年代,找一份工作要有舖頭擔保,人浮於事,找工作並不容易,不是想做就有工作的。我在六七年中學畢業,暴動之後更難找工作,那時有工廠便做,冇就去穿膠花釘珠仔,住板間房、有飯食便行。反而我覺得現在要找工作的話一定找到,不過你們較揀擇而已。(M:以前你們的目標是搵食,現在我們的目標是發達嘛!)對啊!我曾經寫過:我們那時是搵食艱難、發達容易;現在社會是搵食容易、發達艱難。

M:現在越來越多人醉心投機,我不認為那是投資,而越來越少人工作生產,你認為這樣的社會沒有問題嗎?

C:我認為社會是圓形的,例如美國戰後四九年大衰退,有工做便很開心了;到五十年代開始興旺;到六十年代美國進入所謂繁榮期,有飯食有屋住,有安定的工作,連汽車都有,但看不到前路,所以到六十年代後期出現胡士托、頹廢派、吸毒問題等,直到八十年代初期,是美國迷失的二十年。(M:那香港的情況呢?)香港的五、六十甚至七十年代類似美國戰後,是貧窮時期,大陸不斷有廉價勞工湧入搶飯碗,老闆絕不會加你人工,窮人永遠是窮人,只有寄望下一代受教育,能夠成為香港的中產階級改善生活;(M:現在的香港類似美國的七、八十年代?)對,香港在八、九十年代至現在經歷了三十年的繁榮期,我們受過教育、有學問,而班鬼子佬(外國人)一步步撤離香港,我們對上沒有CEILING,我們REPLACE了他們的位置兼夾享受了香港的全盛時期,我們由貧窮階級進入中產階級,叻一點的更能發達!

M:那我們這一代後生的又如何?

C:但問題是,當這班人坐上中產階級的位置之後,後來的一批如何上位呢?現在你們上來,已經有我們百幾萬中產階級坐晒位,我們不會讓你們上來的!這情況類似七十年代的美國,而到八十年代後期上位的都不是中產階級,講的是INNOVATION、互聯網,二千年講的是INTERNET世代、X GENERATION。不過香港沒有X GENERATION,香港社群只得幾百萬人,如何建立互聯網呢?美國有數以億計的人口,因此能建立互聯網。

M:對啊!有年輕人投訴上一代霸著位置不讓年輕人上位呢!

C:點解我要讓個位出來?!對不對?我這個位置月入十幾萬,坐得好舒服,點解要我走啫?!我不單只不走,更專登不讓你上來!因為我沒有責任讓你上來的,這個位坐得我好舒服嘛!

M:你們那代人掌握了成功的方程式,上了位後便不斷重複流水作業,結果令到很多產業發展停滯不前呢。

C:對啊!日本也一樣!九○年代到現在都是,上一代霸著位置,死都唔改,硬係不讓你上來,所以有「望窗一族」,不過我見到日本開始有所改變了。(M:我又看不到香港年輕人凝聚了什麼力量出來呢。)所以我常說東方人有「奴性」問題,上一代人阻著,為何不反抗呢?另找商機呢?美國新一代找到互聯網、SOFT WARE、3-G、BIO-TECH等我們不懂的產業,打低美國既有的中產。當然,這班人又重複我們所做的,霸著位置,壟斷,不讓後來的上位,KILL YOU WHEN YOU ARE BABY!互聯網開始出現霸主時代,類似美國六、七十年代,我相信下一代又要用十多二十年時間去抗爭了。

M:如果我們這一代人沒有或者未能去抗爭,你會否認為是因為我們渣斗?

C:對!為何我們可以隊冧班鬼子佬取代他們,而你們不隊冧我們呢?(M:渣斗之處在那裡?)唔敢隊冧我地囉!我在七二、七三年已經在《明報》寫文章:「鬼子佬滾回老家去!」因為將來是我們的,JARDINE?WHO ARE YOU?WHEELOCK?WHAT'S YOUR NAME?HUTCHISON?乞人憎呀!我在七十年代已經預言三行時代結束,十大地產商時代來臨,我們要做HERCULES(神話中的大力士),只要讓我們雙腳著地,連地球都能抬得起!所以我們兩腳著「地」,利用香港的房地產,就可以隊冧班鬼子佬!那年代讀大學的精英,畢業時便曉得「GOOD MORNING!SIR!」、「YOUR MOST OBEDIENT!SIR!」,六十年代大部份精英最大理想是守規矩做公務員,但最後被我們這班反斗星打低晒!我們這班不服從的,有錢便買地、冇錢的買地產股,最後成為贏家,身家比他們多得很呢!我們憑著香港的房地產撈了一大筆,叻的就像李嘉誠,而這遊戲自七十年代玩到一九九七年,然後再冇新的地產企業出現,亦不能再以房地產創造明天了。

M:你所講的利用房地產的HERCULES,不單只隊冧班鬼子佬,仲隊冧埋我們這班下一代喎!因為你們碌卡碌埋我們那張啊!

C:不是你們,是四代人。第一,我們冇樓的上一代;第二,我們這一代冇樓的;第三,下一代冇樓的;還有大陸出來冇樓的。所以有四代人做我們的奴隸嘛!我們一代人搵了你們四代人的錢嘛!(M:呀~Orz…)做乜你們這代人咁蠢,仲被我們呃!一出身便整個龜殼你孭,爬下爬下,你做乜孭個龜殼呢?(M:呀~Orz…)「孭個龜殼做蝸牛」是我們SET出來的RULES嘛!點解一定要遵守我們的RULES呢?

M:即是說我們自小接受你們的教育,要尊師重道、便宜莫貪、沒有不勞而獲、要守規矩,然後一出社會便上了你們的當呢。

C:對啊!要不是哪裡來四代人養我們一代呢?有些學校提倡什麼知識博大、性格優雅,講出來堂而皇之,但對出來社會做事可能沒什麼幫助。我可以教你的,不是你的人格會否優雅,而是「如何在不犯法的情況之下發財」,這其實是大學應該提供的教育,但這些都不能公開,說出來便會被責罵為「衰人」。欺負弱小,我每日都做:回家食飯,食魚、牛、豬…這個世界永遠都是有智慧的動物食冇智慧的,「死蠢」就當然被人吃掉,但是,這些都不能寫進我的投資日記嘛。(M:你們那一代人講一套做一套,還教我們做隻死蠢的豬呢!我們徹底地被整了!)作為農莊的主人,WHY SHOULD I TEACH THE PIG TO SING?冇理由教隻豬去唱歌㗎!只要你們聽教聽話、乖乖地做豬仔,那我就有豬肉吃了!對不對?聰明的人要THINK OUSIDE THE BOX嘛!要超越上一代,就不要一味聽教聽話,永遠成為上一代的COPY。

M:今時今日在香港可以不買樓不買股票嗎?

C:你也可以去上海玩嘛~到了大陸的時候,你在社會上層,九七年後在大陸面對的環境,就類似我們在七十年代面對著你們。這個世界一定會有上層與下層,你在上層便成為既得利益者,唔好運在下層的話,你便是被剝削那班。這世上無論什麼制度都有剝削者和被剝削者,我們這一代人是剝削者,而你們是被剝削者嘛!就算是我比你勤力工作,我的財富最多比你多一個開,何解現在我的身家比你多十個、一百個開呢?因為我在剝削你嘛!你不知道嗎?我八元買匯豐銀行股票然後一百六十元賣給了你嘛!我們這一代人的成就建基於你們身上嘛!

M:你對年輕人有什麼建議呢?

C:年輕人不反叛就冇資格做年輕人,我主張年輕人反叛的,但要知道這世界不是你玩晒,所以要PLAY ACCORDING TO THE LAW,要在法律框框裡面造反,最多被人家話不道德,但要做法律容許之下的事,即是做一個「合法而不道德的人」!你們有兩個方法。第一,就好像我們在六十、七十年代覺得唔服氣,「點解要去GOOD MORNING!SIR!」?於是我們就去玩一瓣鬼子佬不懂的,去炒地皮,最後會德豐(WHEELOCK)、和記(HUTCHISON)、怡和 (JARDINE)都輸了。你們為何不去玩一瓣我們不懂的?沒理由去葡京搵何鴻燊玩嘛!每一代人都要找突破點去隊冧上一代,你們這一代人連找破綻都不去想不去做,又如何突破呢?我們很多人的死穴是「恐共」,我們身光頸靚,不夠膽去大陸玩,而你們身無分文就應該去闖,這是第二個方法─將我們成功的方法拿去另一地方玩。今時今日的香港人一定要學懂兩件事:第一,ASSET ALLOCATION,資產配置;其次是STOCK PICKING,即揀股票。

M:我們在香港一定冇得玩嗎?

C:你們在香港一定唔夠我們玩,第一,遊戲規則是我們SET的;第二,我們在香港搵老襯搵了幾十年,財雄勢大;還有,「喂~阿曾、阿任,點睇呀?搞搞佢啦~整個勾地政策啦~」阿曾與我們是同一輩的,大家碌地沙玩大,我一個講唔掂,十個如何,我們是一群人,不單只這一群,連官都是自己人,都是同一代,都有共同語言的嘛!WE ACT THE SAME,WE THINK THE SAME!有默契的,我們信奉同樣的價值,「嘩~冒牌BEATLES來港!」便一窩蜂湧去聽了,我們都是聽THE BEATLES長大的一代嘛。

M:房地產一日在你們手中,一日都仍然由你們話事呢。

C:沒錯,房地產不跌,你們又如何上位呢?你們賺埋賺埋的錢只得三個選擇:第一個選擇─買樓,一炮過,供一世,條命賣給我們;第二個選擇─租樓,凌遲,每個月割一塊肉;第三個選擇─瞓街。你們跑不掉的,甫進入這個系統,就不斷被我們吸水,我們是SUCKER,大概由十個傻佬供養我們一個,所以我們必定很肥的,所以我們飲得起十多萬一瓶的紅酒,因為PAID BY YOU,NOT PAID BY US嘛!香港被我們DOMINATE,不單只房地產,是所有的都被我們控制了。

M:你們這班人的價值觀是「錢就是一切」,你覺得這是正確的。

C:炒樓炒股票有什麼問題呢?(M:全港市民都炒樓炒股票也沒有問題?)你們不炒樓炒股票,誰來接我們的貴價貨呢?我們的貨大部份在七、八十年代建立,在九十年代派給你們嘛!所以見你們在九七年接樓的時候,我覺得你們是傻佬,我們從每呎一百元炒至一萬元,炒了一百個開還接貨?!就算每呎四千元去接貨都是傻佬,每呎四千元都賺你四十個開!我太太說,我什麼都沒有,只是有錢;而你們什麼都有,只是沒有錢!我一直相信「錢就是一切」,但這一兩年開始覺得不是了。(M:為什麼呢?)有時都唔知賺咁多做乜,以我太太的理論講:第一粒鑽石就話嚇親我;第二粒鑽石,略有驚喜;第三粒,你應酬我嗎?第四粒,我覺得討厭;到第五粒鑽石,喂,搞搞新意思吧。現在班有錢已經多錢到癲癲地亂花錢了。(M:那就不要賺太多,漏一兩粒鑽石可給我們吧!)幹嗎要給你?而且這可不是我一個人決定,是一組人的決定。

《milk》雜誌 #406 2009年4月30日

http://www.milk.com.hk/magazine/

16 April 2009

電盈私有化歷史

林本利

作者是理工大學    會計及金融學院副教授

(明報)20094月16日 
電訊盈科    私有化計劃在高等法院獲得通過,證監會    隨即提出上訴,要留待今天再在上訴庭聆訊。

雖然筆者十分同情個別小股東的處境,但從過去10年的劇情發展可知,小股東再糾纏下去已沒有什麼意義。倒不如汲取今次教訓,盡快讓這場演了10年的鬧劇落幕。

這場鬧劇是在1998年中開始的,當時盈科拓展集團向以董建華    為首的特區政府    提出數碼港計劃。盈拓集團陣容鼎盛,除了主席李澤楷    外,還有幾位財技高手助陣,當中包括聯交所前行政總裁袁天凡。此外,前電訊管理局    長艾維朗,即現時電盈董事總經理,在1998年初離開政府後便隨即加入盈拓,由市場監管者變身為市場參與者,後來更幫助電盈吞併香港電訊。

盈拓向特區政府提出數碼港計劃後不久,便在1999年3月由時任財政司    曾蔭權    宣布有關計劃。政府未有經過公開招標程序,將數碼港大片優質土地(包括貝沙灣    )批給盈拓。眾所周知,李澤楷的父親是香港首富李嘉誠    ,2003年初,聯交所披露,他控制的公司持有董建華家族生意東方海外近一成的股權。後來政府在2005年披露的資料顯示,1999年出任資訊科技及廣播局長的鄺其志曾經對數碼港計劃有所保留,不久便請辭,轉投港交所    出任行政總裁,與董事局主席李業廣(人稱「長江一號」)一同發展港交所業務。

盈拓後來成立盈科數碼動力(盈動),透過借「得信佳」的殼上市,上市後股價從停牌前的1角多,飈升至3元多;之後股價不斷攀升,很快便突破20元。2000年2月,盈動宣布舉債900億元收購百年老店香港電訊,更令股價衝上28元5角(即相等於現時的142元5角),將科網股熱潮推向瘋狂。

收購計劃在2000年8月完成,合併後新公司改名電盈,大股東及高層隨即行使認股權和出售手上股票,套現40多億元(見表1)。這時一眾股民才如夢初醒,認清管理層真正面目,公司股價於是拾級而下,大幅下瀉。由142元5角的高位,跌至現時私有化的4元5角,足足跌了九成七。

2002年,負債纍纍的電盈提出收購英國    大東,在香港和英國發表前後不一的聲明。當時《信報》的社評如此說﹕「為何電盈以香港為家,卻竟然會發出一個否認收購的聲明,完全視監管機構如無物,但對不在當地上市的倫敦    交易所反而坦白交代致函收購的來龍去脈,是否因為香港監管機構過去一向示人以弱……」李澤楷後來在2006年購入《信報》股權,今年1月袁天凡獲委任為《信報》社長,但一星期後便請辭。

2005年,中國網通    宣布斥資10億美元    收購電盈兩成股權,成為電盈第二大股東。1年後,電盈主席李澤楷打算出售電盈股權給海外投資者,遭到網通反對,擔心外資控制本地電訊資產。後來「紅籌之父」梁伯韜    出價收購李澤楷持有的股權,每股作價6元。當時本地傳媒窮追猛打,要求梁伯韜披露收購的資金來源。後來要新加坡    的監管機構出手,才迫使梁氏公開他曾向李嘉誠借款5億元的事實。李嘉誠旗下的慈善基金,打算動用48億港元,購入電盈股份。整個收購計劃,最終被盈拓小股東否決。

李嘉誠旗下和記黃埔    ,像電盈一樣同時經營電訊與廣播業務,透過慈善基金名義入股電盈,可以迴避跨媒體擁有權及《電訊條例》的規管。同樣,李澤楷以信託基金管理電盈媒體,因此他入股《信報》,被廣管局    裁定並無違反《廣播條例》中有關跨媒體擁有權的條文。去年11月,電盈大    股東提出私有化計劃,將鬧劇延續下去。

李澤楷對電盈各董事及高層有情有義。吞併香港電訊後,即使電盈虧損超過1300億元(見表2),但董事及高層的薪酬卻極之豐厚,先後製造多位「打工皇帝」,千萬,甚至億萬富豪。連合併後被投閒置散的張永霖    ,據聞亦可以分得4000多萬元(見表1)。今次電盈私有化若能夠落實,相信各董事及高層的花紅及酬金會更加豐厚。難怪他們都十分賣力,為大股東服務。

曾經出任電盈的董事及高層,不少是前政府高官,在官場商界兩面走;或者是所謂商界「精英」及財技高手,在社會上有「名望」。他們不時在電台及報章發表意見,「大談」商業道德、良好的公司管治;又教人要「貧賤不能移」,應視「富貴如浮雲」。個別人士亦有被邀請到高等院校講學,教育我們下一代。真不知道他們講學時,如何向學生解說電盈這個商業案例。

26 March 2009

滙控需第二次「體制改革」

洪清田在信報2009年3月26日一文,看似分析匯豐的現況,其實我認為洪清田兄處處針對香港回歸後遇見的深層問題。過去香港在1960和1970年代,所有對香港有重大益處的發展,不論是十年建屋計劃、廉政公署的成立,或後來的地下鐵路(以車站上蓋發展物業補貼鐵路建造成本),都是環境所迫,雖跌跌撞撞,也總算化險為夷,有很大回報,在中西夾縫中把不可能變成可能,創出神話般奇迹。其實,香港以前的成功是不正常的,九七後神話爆破,處處出問題才是正常。但我認為,香港始終根基穩固,最核心的法治精神和基督精神仍然沒有改變,還像以往一樣,雖然許多人不是律師、不是基督徒,也不很理解何謂 "法治精神" 或 "基督精神",但仍然不自覺地在日常生活中把這兩種精神活出來,所以香港人在海洋公園仍然肯排隊、老婆婆跌倒仍然有人主動幫忙,這在其他地方不是必然的。

洪清田的文章值得存下:

滙控需第二次「體制改革」
洪清田

滙控是 World's Local Bank抑或 Locals' World Bank?這是一個結構性問題,也是一個企業文化生命的問題,而非只是即時操作(tactical)、廣告宣傳及企業形象,或中長期定位、發展方向及策略的問題。
HSBC供股集資,主要是輸血,不是結構重整的大手術,只能處理即時操作問題。供股時滙控力言為了中長期發展方向及策略,但給人的印象是廣告宣傳及企業形象,多於「真格兒」的實質真章。沒有深度大度的真切反思反省、理念和論述,更沒有結構性的大手術重整,難以觸及一個企業文化生命和靈魂,談不上中長期定位、發展方向及策略的問題。

滙控現存的領導層、新舊兩層架構體制及新舊兩種管理文化,二十多年來把HSBC帶到這地步,傷及百多年企業文化生命和靈魂,這幾個月的手法似乎暴露過去長期存在的內在問題,震撼香港社會和世界投資界,若沒有根本地改變領導層、新舊兩層架構體制及新舊兩種管理文化,恐怕難以挽回信心。

二三十多年前為香港九七問題所迫,滙控回歸祖家和走向世界,雖跌跌撞撞,也總算化險為夷,付大代價有回報,幾乎是忘其所以,大舉進軍新大陸南北美洲,神話爆破。百多年滙控一如香港,在中西夾縫中把不可能變成可能,走出一條非典的路,創出神話般奇迹。以前成功不正常,現在出問題失敗好像才正常。這次滙控的挑戰,是怎樣把「正常的失敗」變回「正常的成功」,重上正軌,沒有足夠的「真格兒」反思反省,客觀上沒可能,公眾主觀觀感上也不會信。
滙控二三十年走向世界時,進行一次根本的體制改革,在原有的多元多核心聯邦制(Traditional Federal System)之上加多一層中央集權的單一制(Businessline-based Unitary System),以最先進的金融產品業務為中主軸。從近期滙控的表現看,這兩層體制似沒有足夠的合理化(rationalization)和有機統合(Organic Integration)。

若果以地方聯邦制為主,凌駕業務單一制,HSBC是 Locals' World Bank,以各地為實體性單位,和社會、文化和歷史息息相關,自成系統和有機合理性,各成世界、現實現象,按本身久累積的經驗慣性自治從自主自由自發運作,和中央分權和融會。

若果以業務單一制為主,凌駕地方聯邦制,HSBC是 World's Local Bank,單元單邊單向,普世化人類最前沿的知識、道德和美學的未知、不確定和不可測,減少地方特性。

現在兩層自各運作,似乎變成兩個HSBC,一如兩個香港。平時沒事沒問題,但長期累積的系統性問題,一旦在內外因素互相強化下,出現蝴蝶效應,有事變大事,大事變危機,危機變無事,可能仍然視若無睹、欠敏感度、言行猶豫不決(non-attention and inaction)。

走向全球最前沿的金融發展領域,HSBC一如幾百年前新大陸的探險者,面對的是途中和目的地是人類最前所未見的風險,無數知識、道德和美學的未知、不確定和不可測,生死剎那間流轉。滙控常要「think out of the box」,但「滙控BOX」太大,和「AO殼」一樣,似乎正陷入「決策、決斷」的結構性困局。

「決策」是固有體制中內部單一制的「A與反A」二分法和運作,沒「非A、非反A」的第三類別。「決策」是本能地緊跟「A與反A」的訊息和取向,按「A與反A」的正反面思考,力求嚴謹、完整、可信,以至拜物迷信如神祕主義的宗教儀式和程序,收集資料、數據,經驗主義地把思維和決策方法擴大和通用化、普世化、神聖化、儀式化、教化,變成親疏有別、近親繁殖。

但事物的第三類別沒有的「非A、非反A」,卻是客觀存在,而且經長期累積可能出現系統性新趨勢、新潮流,滲入、主導或取代「A與反A」。滙控BOX和AO殼,以至一切公私機構和官僚建制中人,每當「非A、非反A」的新趨勢、新潮流出現時,仍只能按「A與反A」二分法和運作和決策。英國首相貝理雅走第三條路,就是從「A與反A」二分法和運作,走向「非A、非反A」的新趨勢、新潮流。

決斷是多元的多框架(multi-contexts)的多向流轉和多邊自由運作,自成系統和有機合理性,各成世界、現實現象,按本身久累積的經驗慣性自治從自主自由自發運作,「A與反A」及「非A、非反A」三類別的辨識、定生和計量,以至實時攏聚(Configuration)。「決斷」要在多重世界、現實現象和多框架中的「0與1」間digital取捨,範式轉移(paradigm shift)、參數更換(parameter changes)和視角扭動(perspective switch)。

在沒有足夠的分際和主次、合理化和有機統合下,滙控BOX一如AO殼中人,只能決策,不能決斷。HSBC的兩層體制系統交錯、正反交叉感染,兩層體制最壞的同時糾集,上下一起 disorientation。業務單一制難面對和處理人類最前沿的知識、道德和美學的未知、不確定和不可測的風險;地方聯邦制也難保留和發揮優勢。

浮士德面對最前線的未知和風險。World's Local Bank 要求的決策力和決斷力遠高於 Locals' World Bank。HSBC需要第二次體制改革,全盤合理化和有機統合,全新認識世界、市場和自己,幅度和根本性一如中國三十年前的開改改革。

10 January 2009

一生需要賺多少錢?

這篇文章不是我作的,是朋友傳來的電郵,以幽默手法傳福音,我只是修飾了一點:

"我們一生需要賺多少錢?假如你現在已經30歲,從現在開始工作30年的話,我們要多少錢呢?

1.住所:在香港買一住宅單位,200萬元只有最普通的選擇,還未計銀行按揭的利息!

2.車子:1,500cc的日本車,也要15萬元一輛,一生換五部車,應該不會太過份吧。$15萬 × 5 = 約75萬元,雖然沒有計賣出舊車可得1、2萬元,但上述計算也未計保險、牌費等。算是打和吧?

3.孩子:你想生幾個孩子呢?兩個可以吧!李麗珊說400萬元一位,就算你不相信,也起碼要350萬元吧?還不包括美國留學,像到哈佛唸書一年要100萬元。所以你需要準備的教育費是 $350萬 × 2 = 約700萬元

4.孝順父母:一個月給爸媽2500元。當然在此祝令壽堂長命千歲,但暫時只計20年吧!你要孝順父母的錢大約是: $2500 × 12個月 × 20年 = 約60萬元

5.家庭開支:一家4口,每個月家用花費算$5000,差不多吧,買菜、水電、煤氣、交通、電話費等。還未計家庭傭工呢!$5000 × 12個月 × 30年 = 約180萬元

6.稅務:薪俸稅一年5000元跑不掉吧!其實應該不止此數:$5000 × 30年 = 約15萬

7.消費生活:1年的休閒費用約多少,看電影、放假的旅行、郊遊等,1年花1萬元,應該不會太過份吧。$10000 × 30年 = 約30萬元

8.退休:如果你60歲退休,可以再活25年,每個月和你的老伴用5000元過日子,夠省了吧? (不是說你只有85歲命,但計算總要有個數字吧!) $5000 × 12個月 × 15年 = 約90萬元,另加老年人醫療費用一個月預計1000,但不可以大病呀!$500 × 12個月 × 25年 = 約15萬元。如有大病,請自己醫自己!

9.斂葬費:你總不希望自己草蓆包一包吧。基本的殮葬費,殯儀館約要10萬元。但別忘記你的另一半!10萬 x 2 = 約20萬元

現在我們來算一算需要多少錢?
房子 約$200萬元
車子 約$75萬元
孩子 約$700萬元
父母 約$60萬元
家用 約$180萬元
繳稅 約$15萬元
休閒 約$30萬元
退休 約$105萬元
歛葬 約$20萬元
--------------------------
總計約$1385萬元

假設你由現在起還可工作30年,你每月的收入必須不少於:
$1385萬 / 30 / 12月 = $38,472

注意,這是減去 "十一奉獻" 後的收入,即你的實際月薪必須多於$42,745 才可應付以上的基本支出 ($42,745 x 90% = $38,472)!

有沒有搞錯啊,每個月 $42,745 ?沒有搞錯,而且還未計通漲!

當然,如果兩夫妻一起工作,每人月薪是一半,合共$42,745也可,但不要忘記,以上計算沒有加家庭傭工的月薪、保險、機票等,也未計子女補習。如夫妻同出外工作,總開支起碼增加每月$5,000!

香港的上班族平均月薪不足2萬元,暫且算是2萬元,三十年的收入合共是720萬元 ($2萬 x 12 = $720萬),當然可能每年加人工,但一般人工增幅應和通漲相若,即未上天堂已花光錢!還差665萬元這麼多 ($1385萬 - $720萬 = $665萬),怎麼補救呢?難道要絕子絕孫後嗎?

即使月薪有$42,745,再仔細看一看,那並不是什麼非常好的生活哦!平平凡凡的日子罷了,但還是需要這麼多錢。

看完後不要想放棄,自我了斷喔……你得要先籌措自己的10萬元喪葬費才好動手!

日光之下都是虛空,努力賺積其實也沒有意義。積極想一下,還是趕快把永恆事業做好,投資在日光之上吧!"

09 January 2009

最低工資

張五常在2009年1月9日《信報》刊登的文章,解釋為何最低工資影響整體經濟,很清晰,值得存於此:

"我說「美國要先讓物價迅速下降,從而守住人民的實質財富與實質收入會繼續下降的劣勢,穩定了基礎再上升。」何解?回到費沙的方程式吧。財富等於收入除以利率(W=Y/r),調整的機制過程可以很複雜,這裡不說。財富(W)一下子暴跌,不回升,收入(Y)與利率(r)一定要調校。市場的利率(不是貼現率)向下調校不易:銀行的借與貸皆不易(解釋過了),而就是市場利率被政府所迫而下降,借貸難行這利率沒有意思。餘下來是收入(Y)的向下調校了。所謂收入,其實是物價乘產量(P x Q)。選擇物價下降還是產量下降呢?當然選物價下降,因為物價只是交易的媒介,但產量卻是人民享用的飯碗。以產量下降調校,苦不堪言也。這就帶來另一個淺但不容易看到的要點。我曾經以穿珠仔的例子解釋,市場其實沒有產品市場及生產要素市場之分,二者一也。物價(P)乘產量(Q)的收入,當然也是生產要素的收入。勞力或員工的收入是物價乘產量的收入的一個主要部分。如果有最低工資及工會的左右,物價向下調校的一個主要部分會被鎖住,於是逼着要從產量那方面調校,災難必然矣。結論是要救金融之災,着眼處是撤銷最低工資與工會約束競爭的權力。物價下降等於工資下降,二者皆鼓勵產量上升,產量上升等於實質財富有着數。這是中國九十年代的經驗。"